尹昌年仰一阵大笑，蓦地回，语带悲愤：“两年牢狱之苦，大人缘悭一面，今日大驾光临，莫不是我母的大限到了？”

“罢了。”丁寿漠然挥手，向院内张望了一番“里面人有什么动静？”“这段时日老实多了，照属下看往常也就是吃饱了撑的。”领的守卫撇撇嘴，十分不屑。

丁府前院的一所偏僻的独立院落，幽洁雅静，渺无人踪。院门前把守的四名锦衣校尉对突然而至的丁寿也甚是意外，齐齐躬行礼：“卫帅。”

了不再计较。”

当下就命人缩减了二人的衣用度，不过她并未将此事禀告丁寿，一来认为这小事犯不上，再则那缩减下的银可都填了她的私房，何必再去饶多事，今日受了丁寿化，觉得事无细都不可再隐瞒过往，是以和盘托。

李怿一抖，面慌张之，幸好丁寿很快便打消了他心疑虑。“大妃说笑，二位落到今日田地，丁某难辞其咎，与其无事前来烦扰，大家相看两厌，不如避而不见，彼此也能过得舒心。”

“哦？如此说来，我母还要激大人谅咯？”尹昌年面带讥嘲。“谅一说却也不必，只不过二位衣住行皆是丁某供应，便是顾念在下这份劳苦，也不该闲来无事言贬抑吧？”丁寿已然从莲得到消息，这对母一日三餐吃饱了饭没事。

丁寿，施施然走了去。院内木扶疏，气象清雅，只是房舍不似旁的院落，三间主屋以木为基，檐远，檐宇却稍显矮小，看来总有些不不类。丁寿凝眸望了房舍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朗声：“丁寿前来求见，不知大妃与大君殿下可有暇一见？”

府内下人哪敢成天听人辱骂自家老爷，都跑去向莲诉苦，莲那婆娘可不愿惯着这对朝鲜白狼，什么大妃大君，在她里落的凤凰还不如呢，两个番罪之人，老爷开了天恩好吃好喝白养着你们，你们倒好，拿着客气当福气，蹬鼻上脸了。

“那爷您…”莲目光中尽是惶恐“凤姨娘的事不怪婢？”“而今怪你有用么？”看这意思不给个说法是安不了心了。

若是事发当日，丁寿急怒之下兴许真就一掌将莲拍死，可如今两年多过去，其中因果他不知思来想去多少次，脑早就冷静下来，事情的还是在自己上，要说他此时心中，相比对始作俑者莲的恼怒，更多的是对那位倔酒家女的满心愧疚。

朝鲜王朝昔日在上的慈顺大妃尹昌年面盘坐，那位被丁寿从国王宝座上拉下来的晋城大君李怿默默守候在母亲旁，看向丁寿的神闪烁不定，既有忧愤仇恨，又夹杂着惧意。

“先好好养病，回再给你安排另个差事。”丁寿心中已有计较，此时还不好说明，又宽了几句，就要起离开。“爷…”莲忽又想起一桩事来，讪讪垂首，低声：“婢还有一桩事瞒着您…”＊＊＊

屋舍内一个清冷声音回应：“我母皆是上国阶下之囚，丁大人若是想见，我等岂敢回避！”丁寿皱皱眉，这语气哪有半阶下之囚的悟，无奈着了声“得罪”轻轻拉开房门，步了去。

屋舍矮小不说，室内地板与地面间还了一层架空，使得不大的空间更为仄，让材大的他浑不自在，索学他们母盘膝坐下，嗯，地板下应该是设有火龙，坐在地上洋洋的，舒服得很。

面不善，倒也没见有多瘦弱，丁寿上下打量着李怿，琢磨该怎生开。“贵人事忙，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尹昌年并不回，率先发问。

“既然想要报答爷的恩情，就快些养好，总不能病病殃殃地去事。”丁寿将那碗药汤端到莲近前。“是…”老爷非但不加怪罪，反亲奉汤药，莲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激，泪扑簌簌个不停，语声哽咽。

但凡有婢女仆妇过来打扫服侍便叨叨个不停，大明朝鲜两骂，朝鲜国上到李（忄隆）夫妇下到文武两班，让他们骂了个遍，大明这边倒是不敢辱骂正德小皇帝，可对丁寿这个元凶罪魁可从到尾没什么好话，两年下来，母二人的大明官话却是熟练不少。

“你外宅事的差事须得来…”莲捧着药碗连连，这么大篓，她也没妄想能保住差事。

“公务繁多，大妃与大君在敝府作客两年，少来拜会，失礼之还请见谅。”丁寿心中有些后悔为将就这对母把自家院落改成朝鲜式样了。

丁寿无奈摇，将莲摁到榻上坐下“凤儿太刚，那些话你不说有些事她早晚也要知，届时还不知会什么事来，此番误打误撞地被人救走，也算提前消弭一场祸事，因祸得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