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的等级观念区分，观音菩萨只是菩萨，并非级佛祖。可世人尤其是女人，心里装的却多是观音，觉得她愿力无边，至于其他佛祖，倒位居其次，不怎么重要了。陈静如也不例外，得佛堂，还未伏地跪拜，就先对着观音合掌念佛，好像要向菩萨通报，弟又来了。睁仰望菩萨，见她一手握净瓶，一手拿柳枝，正在向自己微笑哩。

这边小尼见有人佛堂，忙步履轻云，迎上前来。董主席没少来波月庵，小尼认识他，念句阿弥陀佛，便细声说：“董主席来了？”

这当儿，香案前的禅师已经敲完木鱼，起掉，单掌举于前，念声阿弥陀佛，算是跟客人打过招呼。冯国富一见，觉得禅师眉清目秀，红齿白，更兼满脸文气，风雅不俗，肯定就是常悟禅师了。

山原，波月庵便呈于前。那是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院落，周围绿竹环绕，显得幽谧古雅。庵门不，门上波月庵三字舒展灵秀，有柳风范。两旁有联云：云中迹倦归林鸟，竹上痕悲赴娥。冯国富觉得有些意境，只是显得过于低婉，猜想便是常悟禅师所作。问董主席，果然不。

董主席也念句阿弥陀佛，说：“心念佛祖，特上山朝拜。”说着，掏一百元钱来，投功德箱里。冯国富也要去上掏钱，董主席扯住他的衣角，悄声耳语：“刚才的钱是我受周长之托，给您和陈捐的，你们就免了。”

冯国富见陈静如目不转睛，盯着观音，在她耳边轻声：“你一门，观音都显得格外慈善了。”陈静如说：“菩萨普度众生，对谁都慈善。我是觉她手上净瓶，比别好像有些不同，瓶胫略长，显得特别中看。”

冯国富平时看佛经，却并不烧香拜佛，今天夫人兴，为讨她心，也亦步亦趋，学样烧纸焚香，很虔诚的样。尔后又随陈静如跪到菩萨前面，低了，闭上，双手合十，撅，拜起佛来，看去倒也像是那么回事。站在背后的申达成觉得好笑，心想当领导的平时都貌岸然一个，恐怕只有到了佛前，才肯五投地。真是佛法无边啊！

董主席趁机把冯国富夫妇和申达成介绍给常悟禅师。禅师自然知客人来意，叫小尼拿来香纸，递到冯国富和陈静如手上。

一盏茶的工夫，木鱼声悄然止住。冯国富睁开双，见常悟禅师已经站起来，单瘦的肩膀缓缓一转，回过。想起刚才的杂念，冯国富脸上一烧，避过禅师邃的目光，低首去瞧旁边的陈静如。她仍一动不动地跪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冯国富也不好贸然起立，忙又垂下，合掌向佛。

这当然只是冯国富的一孔之见，他究竟不是佛家弟，哪敢妄度佛义禅理？这么自我批评着，不觉抬脚下步，随董主席登上石阶。迎面便是佛堂，里面供着西天如来和南海观音。有位禅师背对门，盘坐在香案前，从容轻敲木鱼。另有一小尼在一旁上香蜡，从容而闲雅，举手投足间，全无一声响。

常悟禅师重又盘坐于香案前，缓敲木鱼，一边中念念有词，开始诵经。佛堂显得更加清寂了，宛若止一潭。冯国富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禅师秀雅的面容一直在脑袋里晃悠着，拂之不去。

冯国富上没钱，只得作罢。陈静如却不理会，还是拿两张百元钞票，一张递给冯国富，一张投功德箱。冯国富知陈静如的意思，佛要本人拜，钱得本人投，别人是替代不了的，也将钱往功德箱里投去。

门里是个小天井，天光幽幽，有棵不大的丹桂兀然而立。石阶碧青，苔痕微现，整个院落清寂如。冯国富想起董主席关于常悟禅师只图清静的话，确实不假。又想起楚南城外的紫烟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除了善男信女，不时有官员商贾穿行其间，香火旺盛是旺盛，却不免透着俗气。冯国富有个印象，寺庙总比尼庵闹，究其原因，也许是寺庙为僧徒经营，尼庵由尼姑维持。就像俗世间，男人往往不甘寂寞，一心只想着惊天地，泣鬼神，相对而言，女人却耐得清苦，甘于平淡。冯国富暗忖，凭人之天，尼庵里的尼姑比寺庙里的僧徒，是不是更能守住佛门清静，从而获取禅机，明心见？

其时常悟禅师已坐到香案前的杌上，抬了帘看看小尼。小尼会意，取下香案上的签筒，递向陈静如。陈静如这才张开睛，接过签筒，对着佛像摇了数下。自己却不签，而是扭扭腰，传到冯国富面前。冯国富明白陈静如的想法，她今天是特意为丈夫来拜佛的，心里激着，伸手从签筒里一支签来。

这是一支中中签，上面刻有符号，只是冯国富看不明白。其实也不容他看明白，旁边的小尼早拿过去，呈给案前的常悟禅师。

这话被一旁的申达成听去，忙讨好：“陈喜，我替您求菩萨，让她把净瓶送您好了。”陈静如心想，申达成这玩笑开得可不明，菩萨用净瓶装甘，以遍布人间，是送得人的么？却也不好说什么，拿话岔开。

禅师在签上只瞟一，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