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回他破了例，就像伊娃老引用的钱什么书说的话，因为有公例，所以有例外。小任破了例，他在班上大念了伊娃的理想，大夸她写了“内心的真情实”小任把伊娃作文中“最彩的段落”反复读了两三遍，以至于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把它背下来了。

包京生的味冲到我的脸上，差要把我熏昏了。我说我们都啃吧，臭嘴说臭话，谁也不要嫌弃谁。我就在火上抓了一串烤糊的往嘴里，但包京生一把夺了去，换了一串再给我。他说，姑，错了错了。女孩要吃公才觉得香。

伊娃这样写到，…虽然我的是瘸的，可我的心灵是健康的。因为我的心灵是健康的，所以即便把我的瘸锯了，我也不会怨天尤人。即便让我的睛瞎了，我也会看得很远很远。倘若我注定要在黑暗中度过一生，我将会变得更加平静和安宁。不门的人，能看见世间的纷争；不推窗的人，能领会天下的大。英国的斯芬？霍金坐在椅上观察宇宙，古希腊的荷在黑暗中唱诗歌。我呢，我的理想就是在失去了睛之后，我也要在黑暗中思考和写作。因为我的世界是黑暗的，天下人的世界也都成了黑暗的了，我的世界就和那个世界连成了一了。在那个世界里，我会挑选一个好男孩来他，心疼他，呵护他，思念他，我还会鼓励他去四漂泊，狼迹天涯，因为在我的思念里，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都是黑暗的，所以他走得再远，也就如同就在我的边。而他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想起我的时候，我都是正在黑暗中想念着他…

但是包京生一脸的无辜，他很委屈，他说谁他妈的说脏话了谁他妈的说脏话了是朱朱在挑逗我啊！包京生用油腻腻的手拍拍我的肩膀，他说风是不是朱朱在挑逗我啊？

包京生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你是没过男人吧，一会也没有？伊娃是写到小任的伤心了。

朱朱忽然抓起一串烤土豆，或者是烤藕疙瘩，猛砸在炉上，扭就走了。炉上腾起一灰，河边的风把灰得直往我的脸上。我大叫了一声朱朱

小任把这一段反复读了两三遍，我也就把这段话反复听了两三遍。说实话，我没有听哪一好来。我不想当瘸，不想坐椅，也不想坐在椅上思念一个狗的好男孩。可小任读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忽然呜呜地哭了。他用一张灰手帕堵住鼻、嘴，呜呜地叫了两声，他说，我读不下去了。

全班人的嘴都同时发一声压低的“嘘…”声，好象在彼此提醒别人，喂，别笑！谁都没笑，真的，直到下课，大家都跟没事似的，就跟谁都没有听到小任哭了。

包京生裂开嘴很坏地笑了两声，他说，该怎么就怎么，你觉得和还有什么不同吗？包京生把“”咬得很重，恶狠狠的，也是得意洋洋的，他嘴里的味都冲到朱朱的脸上了。

朱朱本来是涨红了脸，现在又气得发青，她说，包京生你说什么脏话！朱朱瞅一我，我觉得好笑，把别过去不看她。她又瞅一金贵，金贵气，就瞪着包京生，波，你波要说脏话！

朱朱说，你把小任打得不成样，他还能给你讲情史？

语文老师，就是任主任那个可怜的侄儿了一作文题，叫《展望我理想的愿望》。我看着这个题目就不觉哧哧冷笑了，我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只是个肄业生，展望属于未来，理想属于未来，而愿望也属于未来，这就等于是说，未来我未来的未来？对不对，完全是天大的废话嘛。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写了几个字，麦麦德说，只有傻瓜才去给傻瓜讲理。所以我一笔一画地写，我想投考烹调学校，学会家常菜、回锅、白油烧豆腐…，恰到好的辣，恰到好的，可以当小饭馆的好老板，也可以当爸爸的好女儿，还可以给一个好男人当好老婆…我不知小任看了我的作文怎么想，反正这都是我真实的想法，平时没有想过，提起笔来写的时候，这个想法就来了，就觉得这真是我要的那个未来的未来的未来啊。小任也许会冷笑，也许不会，因为他本不认真看作文，只依据字数长短和字迹好坏来打等级，更不会搞什么作文讲评了。

中午围着烧烤摊吃的时候，包京生说，，小任的初恋情人肯定是个坐椅的丫。

朱朱红了脸，小小地呸了一，说，谁信呢，编这些鬼话。我就想不来，把你和伊娃放在一起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