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把冠潦草好，后退一步跪倒在地，捺着息：“下官…下官…给曹公…贺新年来了…”

“赵议郎，您这是何意啊？”曹打量着赵达的狼狈相。

荀攸这才亮底牌：“派遣谒者仆持节关，以朝廷号令传檄关中诸将，假他们之手杀掉李傕、郭汜。其利有三：一者，符合祖制名正言顺；二者，除贼而不夺关中之地，可安诸将之心；三者，让他们手，等于拉他们上了咱的船，可为日后徐图关中奠定人心。”

汉官是最讲求威仪的，虽说现在教化混，但穿着簇新的朝服、蹬着云履在大街上跑实在是观之不雅。荀彧一认是议郎赵达：“他这是什么？有要事禀奏吗？”

一会儿的工夫，到了荀彧的府门前，有兵丁挑起珠帘，正要搀扶曹下车。后面的赵达总算追到了，一把推开兵丁，着气伸的手，战战兢兢把曹搀了下来。

荀彧吓了一：“在下受若惊，不过我那里俗吏来往熙攘嘈杂，只怕扰了您的雅兴。”

瞅着拜年的人都要踢破门槛了，曹一皱眉，喃喃：“片刻安宁都寻不到，真是烦人。”他吩咐把车下，问荀彧“我看这帮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散去了，到令君府上冒昧坐一会儿，如何呀？”

荀彧想了想，缓缓：“尚书裴茂可堪此任。他乃河东闻喜人，算起来与关中诸将颇为相厚。初平四年的时候，他奉天诏命在长安主持过一次大赦，可谓得民望。而且他有个儿裴潜在刘表帐下效力，听说甚为得，用裴茂还可以促咱们与刘表的关系。”

第一条理由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幌，这第二条才是问题的关键。曹沉思了片刻：“那就暂且让此二贼多活几日。”

赵达跪在那里，总算是把气匀了，抬龇牙赔笑：“下官刚才看见您的车改，料是有要事理，本不该打搅。但又一琢磨，新年伊始要不给您见个礼，显得下官不懂得上下尊卑，故而追赶而来。只愿曹公康健诸事随心，下官就满足了…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说着话他起就要走。

“哟！”曹嘲讽“您这是折杀我曹某人啊，老夫岂敢劳

赵达谄笑着再次跪倒：“实不相瞒，在下想成为曹公您的掾属。”这事儿可真新鲜了，议郎虽只有六百石俸禄，却是朝廷要员，可赵达放着显贵的官不要，却削尖了脑袋要给别人当掾属。

“赵议郎，追着车给我拜年，真辛苦你了…”曹见过的谄媚人也不少了，没有一个下作到这步田地，不禁言讽刺；荀彧、荀攸却是一阵皱眉。

曹明白，他所谓“中原战事再易”指的只能是袁绍。因而长了一气：“要除贼又不能兵，如何是好呢？”

转间，车快要行到司空府了。隔着珠帘，曹早望见一群官员拥拥搡搡挤在府门前——原来自皇退下后，不少人连家都没回，又径直跑到司空府来给曹拜年。人情冷世态炎凉，自杨彪下狱，不少人都学乖了。

开至反而促其骤和共御外患，所以发兵关绝非上策。此其二也。”

“哼！”曹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要事？若是有要事早喊咱们停车了…打快行，不理他！”曹的车越走越快，赵达在后面兀自不舍，跑了个带袍松，后来索把冠都摘了，抱着帽撒丫在后面追。

“站住！”素来好脾气的荀彧今天挂火了“赵达，我倒要问问你，堂堂朝廷议郎在街市上奔跑成何统？”

“那倒也不必。”荀攸打断“兵无常势无常形，天下战事此消彼长。明公重立庙堂于许都，此与李郭二贼乃是不共天之仇。好不容易使关中诸将遣使觐见，怎能错失除贼良机呢？今日若不能将关中诸将拉麾下，倘若中原战事再易，那时候李傕、郭汜乃至关中诸将都要投到别人麾下了。”

“很好，咱们就来个借刀杀人！有劳令君草诏，就拜裴茂为谒者仆，持节关传檄关中诸将讨伐李郭二贼，诛国贼者赏赐侯爵、封将军之位。”说罢，曹满意地看看坐在左右的荀彧、荀攸。这对小叔大侄，一个置朝政，一个参谋军事，真乃上天所赐的左膀右臂。

“不碍事。我还想看看令君是怎么日理万机的呢！”曹笑着吩咐车夫驳，安车转而驶向荀彧的府邸。没走几步，忽闻后面隐约传来一阵越来越大的息声。曹三人忍不住回观看——但见有一个议郎服的官员，正气吁吁追着车跑。

“妙！”曹一拍大，扭又问荀彧“可有合适人选？”

“别急嘛…”曹收住笑容阻拦荀彧“张手不打笑脸之人，令君犯不上为这儿小事生气。”他又仔细打量了赵达一番“赵议郎，人‘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有话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