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良，小阵雨呢？朕许多日沒有见到你家那小丫了。”遥皇一只手臂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开偶遂良衣角，咳了几声，忽地提毫不相的问題。

偶遂良沒有立刻回答，微微躬，一抹担忧涌底。

人老了，看透了，魂散了，心死了。

重息与剧烈起伏的背表明遥皇此刻情况并不好，偶遂良本不想在这时候加重遥皇负担，可他又无法对白绮歌和易宸璟这对儿苦命眷侣坐视不理，抛开多年以來一直把易宸璟当自己的孩看待不说，白绮歌的洒脱率和聪慧勇敢也令遥国第一大将军为之折服，总不愿看她因为上一个不该的人走向悲剧。

再霸的人了皇帝最终逃不过改变，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脆弱不堪。偶遂良扶着遥皇肩膀，看着从少年到垂暮历经起落的老友，神迷离惘然。

“差不多就散了吧，娘亲殡天之前不见谁來走动过，这时满敛尘轩都是一晦气味儿，各位娘娘还來什么呢？汗巾丝帕都轻着些，哭得再响亮也沒有泪，小心生生破了毁掉各位如似玉的俏容貌，这罪过我们可担不起。”看着挤在一起惺惺作态的嫔妃，白绮歌怒不可遏，抱着肩挑眉冷笑，一字一句钢针似的扎在众人心尖上“倘若娘亲泉下有知，看到忽然冒这么多‘好妹’，动之余魂魄梦也不无可能，几位娘娘若是梦见娘亲可别忘了告诉臣妾一声，我好去给娘娘多烧三香祈求她老人家保佑诸位。”

事实上她只是拿那些人气而已，人都说七皇皇妃大度，却不知白绮歌在某些方面是最小心儿的。易宸暄伏法只落得边陲封王的结局而不是败名裂，易宸璟这几天忽冷忽忽远忽近难以揣测，敬妃陨殁让她经历了第一次失去至亲之痛，而遥皇那边，先前提的两难选择还堵在心里无吐。所有的一切令白绮歌极度憋闷，早晨睁睁看着敬妃棺椁移陵寝的一瞬间，拼命绷的心弦似乎刹那断裂，怒意，火气，疲惫，委屈，各滋味充斥中难以发，难受得要死。

“皇后娘娘驾到，，”

“行了，跟她们犯什么别扭？”易宸璟叹了一声把白绮歌拉到侧，伏在耳边低。白绮歌从不是好惹事端之人，能避免的风波绝不会主动挑起，今天这般主动打那些嫔妃的脸面还是第一次，易宸璟觉得痛快的同时不免又有些疑惑：“你怎么回事？一早上就满肚火气，谁惹你了？”

偶遂良气，迟疑片刻才：“小雨最近在府里跟先生学诗词，中正着，沒让她烦陛下。”

果然如此白绮歌所料，灵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算结束，原本曾经一度被打冷的敬妃沒有那么多“知心妹”灵黄昏时就该收场，只因着前一日遥皇下旨追封敬妃为副后，一大堆八竿打不着的嫔妃便都红着圈突然现在敛尘轩，一一个叫着，呼天抢地、悲痛绝，听得白绮歌浑疙瘩。

要说惹也是他惹的，还问什么问？白绮歌扭不理，余怒未消。

许是累到极实在无法继续持下去，白绮歌这次沒有拒绝，长气散去中郁结愁绪，打算离去。走了还不到三步，一声尖细吆喝响彻夜空，将白绮歌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陛下仍旧持要拆散七皇和那丫？他们两个和当年陛下与敬妃娘娘何其相似，陛下真的忍心？”

“你先回房休息，人差不多都走了，剩下的事我一个人盯着就可以。”着憔悴面，易宸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语气温柔一些，无奈却被的疲惫彻底盖过，听起來倒像是有些不耐烦。

“捣什么？朕喜她在周围笑闹。一个小孩罢了，你也别她太，谁不知你偶大将军的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就算要学也是先生向她学。朕这几日不好，改天好些了你让小阵雨过來陪朕说说话、解解闷，年纪大了，总喜看年轻人蹦蹦才兴。”

帝王之往往代表摧毁，看过遥皇别离、求不得的一生，偶遂良想着，或许那个果敢的女能打破这诅咒也说不定。

那些趋炎附势的嫔妃本就心虚，听白绮歌冷言冷语更是慌尴尬，一时间哭不是哭、笑不是笑，个个脸红充血。

人情冷，世态炎凉，当初敬妃失势、易宸璟被送昭国之时，这些人可都是掩着嘴冷嘲讽最开心的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