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红绡还在，一定不会忍心看我们走到今天这地步。”惆怅苦笑，白绮歌突兀地握住脸侧那只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除去家人之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报复尽冲着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记着，易宸璟，敢伤害白家人一汗，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亲手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这样的白绮歌前所未见，刚，忍，似乎此生所有就是为了保护亲人、撑起摇摇坠的白家--为此，不惜对他说如此狠绝赌誓。易宸璟气，一连几日憋闷几发狂，把堵在的话说来后顺畅许多，不禁为那天差失手杀了白绮歌而后悔不已。

白绮歌没有回答，行尸走般麻木地向房间缓行。

“我总在想，如果死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托起消瘦面庞，那双有着复杂目光的眸和从前一样藏起无数心事，遥远记忆呼啸而过，唤起了遥国七皇作为质在昭国历尽屈辱的愤怒与怨恨。

“小莺歌--不，该叫你白绮歌才对。你不是一直想要取代红绡嫁给我吗？好，我会娶你，明媒正娶，让全天下人都看着你成为我易宸璟的妻。”许久，凉风习习散了易宸璟上温度，连声音、眸也被冷了，冷彻骨髓。抚在瘦骨嶙峋背上的手掌一路向上，屡屡黑发缠绕指间，那份温柔不知被遗忘在何，蓦地化为大力量狠狠扯住凌长发：“是啊，我怎么能说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正室这话？红绡死了，除了你再没有人能看得这双中，再没有人能藏在我心里，不娶你，我还能娶谁？”

脑中昏昏沉沉完全无法思考，白绮歌顺着背后力伏在实前，脸上如释重负的浅淡笑容似真似幻。

大力量就快把柔腰肢碎，剧烈疼痛令得白绮歌不得不仰起，意识瞬间清醒。

犹记当时年少，山盟海誓，月下前，答应此生挚女一定会回来娶她，谁料，当他戎装铁甲立下功劳终于奏请父皇前去联姻时，得到的，却是摧心噩耗。

人命如草芥，她连草芥都不如。

天边云密布，看着，一场暴风雨又要降临。

“对了，你不是要证据吗？亏得你提醒，这趟去找给红绡验尸的仵作时我居然有意外收获，明天有个人你非见不可。”淡漠转，收敛气息，激动过后易宸璟平静得可怕，语气中寒意缭绕，底一抹寒光闪过“还有，给我记住，别妄想找五皇靠山寻求庇佑，你的心计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斧，少给我惹麻烦。”

要见谁、会有什么风波、结局又如何，这些她全然无法预测，易宸璟的恨如天罗地网将她束缚，不能躲也不敢躲。

汗漉漉黏住发丝，视线也被迷蒙汗珠遮挡，白绮歌看不清易宸璟是什么表情，腰上被箍的觉却真实、清晰。

已经走到绝路，他们终归要成为敌人，互相憎恨。

那样，她也不用恨他。

“这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冷笑指向自己膛，易宸璟欣赏着白绮歌仓皇神情“白绮歌，你到了，这世上只有你和红绡能在我心里一辈，只不过对红绡是刻苦铭心的眷恋，对你，却是永远都无法填平的恨。我不会轻易动白家的人，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那最好，只要他们活着你就不可以死，红绡受的苦、我受的苦，在百倍还给你之前，你唯有忍受。”

她只知前的男人恨她，不相信她。

痛快死去，未免太便宜她了。

十年，那十年若没有红绡，他早已放逐自己成为窝废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锦衣玉手握兵权，恢复一个皇该有的傲。

笑话，易宸璟怎么可能原谅她？

他肯原谅她了吗？还是说他心里终归是相信小莺歌的，相信她不会害死妹这么泯灭人的事情？不怎样，只要他不再恨她就好，那样，白家就不会因为她受到牵连。

“这世上没有如果。易宸璟，醒醒吧，红绡公主已经死了，就算我痛苦一辈你又能得到什么？”扭躲开游移指尖，白绮歌低看着满地枯黄衰草。

不知…真的不知…”

微风中，长而立的男人沉默不语，伸双手将神智不甚清楚的瘦削女抱在怀里。

冰凉指尖有意无意在丑陋伤疤上扫过，那疤是他亲手刻下的，就如同他的烙印，证明她有罪。易宸璟一手扯住白绮歌发，另一手在苍白脸颊顺着廓游走，看着相十年早熟记在心的那张素颜，心彷如血滴。

呢喃着，好似了，易宸璟忽地凄然而笑，落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