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听者闻言，有些猝然面惊惧，有些则似乎早有所知。

“兴许你们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就是‘不可能’。”早已料到百姓们的心理活动，我毫不避讳地将其挑明“但是朕必须告诉你们，沐须城是我南浮的咽之地，一旦兵败城破，敌人便可长驱直。届时等待着我们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国破家亡。”

“是朕——”我平复了眉宇间的起伏，抬了下，扬声开。

“皇…皇上…”

我暗自吐息，神凛然：“朕来到这里…与大家，共同退！”

生存的希望，真的是存在的。

来了…来了！

“说得好！”少年慷慨激昂又情真意切的一番话竟也令我血沸腾起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丽的家园，毫无气节地向敌人俯首称臣——可是情势所，他们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实在是别无选择。

我似乎听到了百姓们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接着，我就看到近有人怔怔地陷了下去。

…

“不！我不要这样！”突然，台下不远冒一声尖锐的喊叫，我闻声注目而去，映帘的是一个看上去年仅十几的少年。

而如今，见到原本一辈都见不着的帝王亲临战场，和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黎明百姓同生共死，他们又岂会无动于衷？

所有人脸上的疑惑之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呆。

震惊，动，惭愧…压抑已久的情绪在大变故的冲击下重获新生，突破心灵的闸门，以不可阻挡之势倾泻而。

不久，视野中的人们就跪成了一大片。他们有的埋首无言，有的双肩抖动，有的脆情难自禁地哭了声响。

那一张张陌生的容颜，此刻正写着茫然、诧异、忐忑…而我所要的，就是竭尽全力，把这些表情都变为愤慨与毅。

“是以，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我们都要把它变成‘可能’。”我义正词严地说着，双眉锁不放“大家不要忘了，我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土，也是先辈们抛颅、洒血换来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今天的我们，才得以在这里安居乐业。”我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我们呢？你们呢？！难你们希望看到自己的孙、自己的家人，世世代代都成为西凛人的隶，永远生活在最黑暗的底层，饱受他们的摧残和凌？！”

“我学过剑术！我要保护我的家眷！”

“说得对！和那帮西凛狗贼拼了！”

两个，八个，十几个…屈膝下跪的人接二连三，越来越多，渐渐呈现排山倒海之势。

“我也要保护爹娘！”

此言一，众人再度瞠目结。

所以，他们跪地不起，他们痛哭涕。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很快安静下来，人们不解地望着台上的大将军，都不知这当权者缘何突然将大伙儿聚集在一块儿。

“增儿…”那边厢，原本因儿冒失的行为而惊慌失措的女已然掩着双，情不自禁地低声哭泣。

一国之君舍而来的义举，让他们在大义的光环下看清了自的怯懦，又在死亡的霾中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他们喃喃自语着，语气却已不似方才。

“因为…因为…因为我不能睁睁地看着娘亲和弟弟妹妹们落敌人的手中！”他似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朝天嘶吼声“爹爹不在…爹爹不在！就由我来保护娘亲和弟弟妹妹！”

“本将乃镇守沐须城的主将——年饶，而我边这位…”年饶朗声说着，不不慢地伸右臂，示意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到我的上“是我们南浮的国君——寰帝！”

俯瞰着议论纷纷的芸芸众生。

台下之人群情激奋，纷纷耐不住站起来，举着拳，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话音落下，场上忽然鸦雀无声。

我正这么思忖着，立在侧的年饶向前跨了两步，中气十足地喊了两个字：“肃静！”

“无妨。”我伸手示意那女莫要阻拦，目光随即回到了少年义愤填膺的脸庞“告诉朕，你为什么不要这样？”

场内霎时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说罢，我便瞧见近的一些百姓忍不住掩面而泣，中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呜…皇上…皇上啊…”我想，他们是痛苦的。

看着群众的激愤被瞬间燃，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面铺开，我禁不住泪盈眶。

“朕知，你们很害怕。敌人有大约二十七万的大军，也许还会不断地增加，而我们，目前只有十六万名将士，整整相差了十万人不止，这也就意味着我军，几乎要以一敌二。”视线慢慢地掠过一张又一张动容的脸庞，我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当下的局势“所以朕，需要你们的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增儿！”下一刻，他侧一名跪地不起的妇人就急不可待地拉扯起少年的衣袖来。

“皇上…是皇上…”

“拼了！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