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幕愣在那里，瞪圆了睛，猛地摘下镜撇在桌上，又一抬手，似乎打算把手机也丢去。然而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舍得，只好坐回到床上用脚狠狠地踹前面那张桌，像发了疯一样大吼：“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给你钱还不给我！”

沈幕的手有些发颤：“那我给你钱，我给你一万块钱，你卖给我！”

她便觉得这个男人起来像是世界之王。

其实那瓶也就值700多块钱而已，但对于赵锦来说已算是不小的数目了。沈幕了半个小时在厂房里吃过晚饭，又在门买烟的时候顺路往赵锦家里走了一趟——这个时候债主已经吵翻天，快把她家给砸烂了。

于是打那之后她在这间厂房的时候都显得小心翼翼，偶尔也会带着敬仰的表情问沈幕究竟是研究什么的。每当这个时候，那郁郁不得志的男便会从脸上骄傲而不屑的神气来，淡淡说：“统一量论。你们不懂的。”

但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拨去。

可是打那之后，赵锦对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沈幕当场从钱包里摸700块，将怒气冲冲的债主打发走了。

遇到沈幕在门前坐着烟放松的时候，她会说上几句家常话。有时家里包了饺或者包，也会给沈幕打包送过来。

这女人一辈都没接过什么学者，更觉得沈幕那些仪显示屏幕上的东西神秘莫测，每一个跃着的字符都闪耀着难以言表的邃光芒。

对方似乎生气了，哼了一声：“老沈，你怎么这么荒唐！我是为了钱吗？！”他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时间过去一年多，沈幕陷了窘境。科研是个无底。当这研究又属于个人

沈幕单纯地觉得这女人能，因而之后再把这里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就钱叫她来打扫。虽然边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不可理喻，然而这女人似乎不这么。

于是沈幕就找到她了。那时候他刚刚卖掉了自己家的两房，觉得财大气得很，不耐烦讨价还价，就开了两百块的价格。那女人痛快地应承了，然后了三天时间把这几百平方米的车间打扫得净净，又换上了新门窗——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

这女人是家政的，但是这活也接，而且价格低得很。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用两手指敲了几个字：很忙。

他无法可想，只得坐在床上发呆、盯着桌面上那些字迹潦草的纸张。

而赵锦完全没有想到这男人会这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另外一台笔记本电脑半开着屏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直闪烁。他愣愣地瞧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掀开，到qq上一个像在一直闪。那是一个女人的像，已经留了五条信息。沈幕微微皱了皱眉，将它开了。

“愚妇…”他不耐烦地喃喃自语，将鼠标移过去打算关掉对话框。然而指针不小心在了输框上，于是那边很快又来了一条消息：在了？

不过沈幕也仅仅是觉得这女人已经熟悉了实验室里的环境，而且非常懂事而已。遇到自己在想问题的时候她都会轻手轻脚地不声，甚至知帮助自己把实验材料重新归放好——倘若她因为700块而坐牢了，沈幕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找到这样顺心的一个清洁工。

留言就跟他想象的一样，问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

沈幕也当然没可能费心思去想，为什么一个生活并不宽裕、独自居住的女人会常常包饺，而且里面都是圆饱满的馅。

他踹了一会桌，又大吼几句发一番，忽然像了气的球一样萎顿下来。又开手机屏幕下拉电话薄，一直拉到应昭然那一项。

在他来这女人不知所谓得很，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思。她是住在这厂房附近的，名字叫赵锦，孤一个人。刚租下这房的时候沈幕不耐烦自己打扫，就问业主包不包清洁。但业主说这不在自己应该负责的范围里，建议他想要打扫净的话就去街对面那栋红砖楼里找一个叫赵锦的女人。

即便你来了，自洽了，那又怎么样？下在任何领域都毫无用武之地呀！”

第二次门的时候她到沈幕搬来的那些仪，便意识到这个黑黑瘦瘦、其貌不扬的男也许是有大学问的。再一问，不由得肃然起敬——他是搞科研的，还是大学教授。

当时沈幕打电话给她要她来收拾房间，听到电话那惶恐急切的语气与叫骂声，便知晓了这件事。

那的人只说：“不行。我实在无能为力。”

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赵锦在家政的时候失手打碎了别人家里的一件古董瓶，承诺尽快赔偿。然而她想尽办法都不能凑够钱，被债主找上门。

然后就将对话框关掉了。

可惜他说的这些话沈幕半儿都没有听心里去。沈幕瞪着睛，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我就要资料，你能不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