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不够用了，”库尔齐奥解释“不过打过仗的地方十里有很多火药，只要晾，就能收回—些。”

我舅舅早就在上扭过脸去盯着她们看了。

我舅舅上起来，双脚一碰立正站好，这时皇帝威严地大手一挥，所有的地图都转动起来，收卷好。

他们向前走了一大段路，来到步兵营地。夕西下，士兵们坐在各自的帐篷前，将赤脚浸泡在温桶里。由于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地突然发警报，他们洗脚时也铁盔；于握长矛。在一些围成亭台形状的更一些的帐篷里，军官们往腋下扑香粉，手摇折扇扇风。

泰拉尔的爵很快被引至皇帝面前。皇帝的帷幄里挂满毯，装饰着许多战利品。皇上正伏在地图上研究新的战斗布署。桌面上摊满了展开的地图，皇帝往上图钉，从一位元帅捧着的针上要取小图钉。图上已经扎上许多图钉，得什么也看不清了，看地图时先要掉钉，看完后再上去。这样，为了滕手来，皇帝和元帅们都把图钉衔在嘴上，只能糊不清地说话。

“许多勇士，”库尔齐奥注视着“他们昨天的粪便还在地上，人却已经升天啦！”他在前划十字。

在营盘的一侧排列着一行帐篷，从帐经里走一些满鬃发，着锦缎长裙的妇人，她们袒怀.狼声狼气地叫着笑着迎接他们。

皇帝看到了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发呜呜的疑问声，从嘴里取图钉。

“这里是廷贵妇们的住，”库尔齐奥说“任何其他军队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娘儿们。”

“苏丹王该死！”哨兵回答“不过，我请求你们，到了司令时告诉他们派人来替换我.我已经在这里生啦！"在这时扬蹄飞奔起来，为的是躲避那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战场上的苍蝇，它们在粪便堆上嗡嗡叫。

“他是刚从意大利赶来的骑士，陛下。”有人这样向皇上介绍“泰拉尔的爵，于那亚公国最贵的家族”

那天夜里，梅达尔多虽然到疲倦，却迟迟不能睡。他在自己的帐篷周围来回踏步，耳里听着哨兵的呼喝、战的嘶鸣和士兵时断时续的梦中吃语。他仰望着波希米亚夜空中的繁星，想到自己的新军衔，想到次日的战斗，想起遥远的故乡，想起家乡河里芦苇飒飒的响声。他的心中没有怀念，没有忧伤，没有疑虑。他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完满而实在，他本人也是健全而充实的。如果他那时能够预见到等待着他的可怕命运的话，大概他也会认为那是自然的、注定要到来的痛苦。他凝视着夜空与大地的接，知那里是敌人的阵地。他双臂叉，用手抱肩，觉得自己把握住了未来的新的现实，同时也对自己新的境遇抱有信心，他踌躇满志。他觉得由残酷的战争造成的血的大地上汇集成了万血河，一直淌到了他这里；他任凭这血的波涛轻轻地撞击自己，既没有产生义愤填膺之，也没有激发起悲伤哀怜之情。

有人拉来满满几车土，炮兵们用筛筛那些土。

他们走到骑兵的厩前。兽医们在苍蝇的包围之下，在那里替骡医治外伤，忙着用针合，用药膏敷好，用绷带缠扎。匹嘶吼，蹄蹬，医师们也大呼小叫，手忙脚。

“当心，先生，”夫又说“她们又肮脏又有传染病，连土耳其人都不敢把她们当作战利品抢走。她们上不仅长了虱、臭虫和蚤，而且蝎和虎都筑窝了。”

“他们这副模样并不是骄气，”库尔齐奥说“相反，他们是要在艰苦的戎生活中优游裕如的姿态。”

“立即封为中尉。”

他们从野战炮队前走过。已是傍晚时分，炮兵们在大饱和臼炮的炮筒上烧他们的清煮萝卜的晚饭。由于白天炮击次数太多，炮筒变得像炭火一样通红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