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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当车门重重关上时,洪承恩飞快地从西服内袋中抽出一条方帕,捂在自己嘴上,接着喉头一甜,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小口热血。原来刚才和周天星下的那盘棋,几乎耗干了他全部心神,才勉强撑到了最后,没有当场吐血,已经算他意志力级强悍了。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喘了几口气,头脑才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全身虚弱无力,竟似连一根小拇指都懒得动弹了。
这时刘士林也钻进车,掂着半边屁股坐到他对面,关切地问道:“洪书记,您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累了?”
洪承恩默然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八个字:“天纵英才,当世罕见。”
刘士林一愕。惊道:“难道…这个人…”
洪承恩苦笑道:“棋品如人品,我今天和他对奕,原是存了试探地心,没想到…嘿!这人的棋艺已臻化境,我不是他地对手。”
刘士林全身剧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失声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地是个天才?”
洪承恩冷哼一声,双目射出凌厉的寒芒,冷冷道:“如果只是记忆力强。能背下几篇棋谱地人,棋院里并不少见,但我看这人的布局,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对手,随意挥洒,却招招锁喉。其志不可度,其心不可测。”
这一回。刘士林完全傻了。他长年跟随在洪承恩身边,深知此公一向洁身自好,不吸烟,不喝酒。不近女色,个人生活清苦得如同苦行僧,除了爱闻檀香味。只有一个嗜好。就是下围棋。而事实上,他当年正是凭着不凡的棋艺才获得此公赏识,进而被纳入麾下,成为心腹之人。此公虽然终日操劳政务,棋道造诣却并不下于那些棋院里从小培养地高材生,虽然还达不到国手级别,但职业八段的层次还是有的。
“照您这么说。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民间国手?”刘士林忍不住追问道。
洪承恩冷笑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仔细想想。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刘士林沉吟片刻,突然全身机伶伶打个寒战。脸上血色尽去,哆嗦着嘴唇道:“您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从老太太丢狗,到林水瑶还狗,又恰巧在路上遇到洪健…再到那个女警察神秘失踪,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天星的布局。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洪承恩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那意思是,小子,才明白过来啊。不由又叹了口气,皱眉沉思片刻,轻声吩咐道:“给沈大中递个话,暂时不要和他生正面冲突,免得自取其辱。”
刘士林眨眨眼,又问道:“那党校那边?”
洪承恩淡淡道:“学术交流,是很正常的。”
“是,只是老太太什么时候出来?”
“不出来了,她今天就住这儿,现在几点?”
刘士林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答道:“快十一点半了。”
“去机场,到了叫醒我。”
这是洪承恩扔下地最后一句话,接着合上双眼,靠在车座上假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