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提议开赌之前，小白都会抓耳挠腮，东张西望，或是担心外婆家的猫掉井里，或是说要找地方嘘嘘，其本目的是为了躲避这次违法纪的赌博活动。他不太擅长玩这拿人民币来斗智斗勇的游戏，所谓的人穷气短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人怀疑他会不会趁机报警，全涌房间里参与赌博，小白估摸着桌的四个方向已经被兄弟妹们占领完毕，这才有成竹地回到房间，通常这个时候赌局已经酣战阶段。尽管事先好心理准备，但他看到桌上绿绿红艳艳的一堆钞票，仍旧忍不住雹躯一震。人民币，耸起的一堆人民币，比他家祭祖时烧的冥币还多。

小白看着桌上那么一大堆钞票被他们来回地推来推去，瞠目结，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同辈人这么快就和父辈一起烧钱玩的时代。在他印象里，大男人们坐在桌边叼着烟打着牌，而他和他的兄弟妹们在桌边追逐嬉闹着，并期待桌上的赌客们赏赐一两张小额钞票给他们买糖吃。而现在，当年的桌边围坐着当年的孩们，当年的大男人们聚在小房间里玩当年老们的长牌，当年玩长牌的老们仍然在世的寥寥无几。

哦，还在上学是吧，几了？

南哥对我这么好，我请一顿饭总应该的吧。

早呢…

现在的大学生哦，从台上扔个盆下去能砸到一群大学生，那么多钱上大学，来又一用都没有，还不如上职中或者跟师傅学徒什么的，起码饿不死。（众人附和）

哎呦，他的妈妈可享福了，去年被接到上海去住，吃香的喝辣的。

柄家单位？

万一有一天，咸鱼翻，他跻所谓的成功人士群，大姑二婶三们就会蜂拥而至，嘘寒问，像开追悼会一样追溯咸鱼同志从小到大的苦难生活，大肆歌颂咸鱼是怎样艰苦奋斗，并预言咸鱼的未来是光辉的，是前途无量的。

这场讨论变成一群大姑二婶三的烈讨论，小白狼狈地从人群里挤来，满脸尴尬。这聚会一般就是这样，她们在他这样前途黯淡的小辈面前不会积下德，誓死要用将他淹残；而在那些混脸，手握重金，或者承荫父辈的小少爷们面前，她们恨不得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地将他们捧到天上，期待有一天有所获利。

毕业了…

哦，要找工作了吧？

小白父亲那边的亲属就是这样的德行，所以他更喜母亲那边的亲属，他们起码不会因为他的境况而去菲薄彬者奉承。那边的同辈共有姨哥一个，姨妹一个，表哥一个，表妹一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没有猜忌。但是牌桌一开，兄弟妹之间就开始煮豆燃豆萁了。

有没有结婚啊？

…

…

小白只能服从地了，请客的事情就此作罢。虽然姚南没有使小白大富大贵，但是在小白孤立无援的境地里，姚南给了他一个容之地，并且待遇丰厚，算得上是他的命中贵人了。

堡资有四千么？

大几啦？

拉倒吧，你刚开始工作有钱，再过段日等你稳了，我肯定大大地剥削你一把，现在还没到时候，懂么？

…

你外婆的侄的女婿年轻的时候上大学没钱，就去上了职中，学的是电焊，毕业在一家日本人开的厂里工作，后来被老板相中了，送到日本去学习，现在有本事得不得了。

…

有了…

年末年初的时候是亲友聚会最多的时节，而他们的话题也逐年变化。小白上幼儿园时经常被问长大了要当什么，上小学时被问上几年级，上中学被问学习怎样，上大学被问什么专业，而现在被问的问题则变化莫测。

他有些伤，原来时光似，尽匆忙。

小家有小家的温馨，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闹，他们的家族向来信仰荣辱与共，抱团行动。这一年的节，小白辗转于各家宴，吃遍山珍海味，喝遍琼池佳酿，最后山珍海味都跟着玉琼佳酿一起被吐掉。以前小白不知喝酒到底

…

是大学…

在哪个单位啊？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