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当朝的右相大人，天近臣，恕小民不识之罪。”沉湛轻扯起角，嘴里虽言词谦恭，可姿态却颇为咄咄人。“哦，在下已把账册带来了，敬请右相大人过目…”

而在后院厢房中，沈颐把有关账册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一遍。

宿’还要严重得多，以此要胁来拉拢他，也有效得多！”

“怎么，大哥，有什么不妥吗？”沈颐瞧着这两人，觉得越发奇怪。“哦，你不知，方才都城有快来报，皇上围猎之时不慎从上摔下，下旨让右相大人尽快返回邑州。”

想了一想，只得继续原先背好的话：“郑大人说，为了追回账册，抚台大人连五爷都舍去了，他怎敢不尽心竭力？为了明日在堂上一切顺利，我家大人把五福楼伙计刘元的老母妻儿都扣下，他要是敢翻供，就毒死他全家！谅他有一万个胆也不敢来——”

洛廷轩的心早已成如团的麻缕。

“放心？”宓谦没好气地冷哼“依如今的世，有哪一件事可以让人完全放心的？”

账册被沈颐呈到了洛廷轩的手中。

一听到他的声音，脸又变得苍白，她不得不抬看他，却又像不愿意再让他的影落自己的帘中。“是…旨意急，本官、本官绝不能怠惰。”

郑鹏年亦被臬台杨明堂当场扣下，押回了臬台衙门的大牢裹，听候发落。

沉湛听完心念一动，忽然微微一笑“随云，账册既已呈上，没我们兄弟俩的事了，你先回去吧。”说着，他将目光转回到那个系住他心弦的人影上，缓缓地：“我尚有一事想请教右相大人。”

借着翻看账册，她勉压抑下如的心绪，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阖上帐册，她面已变得十分严肃“这事恐怕不能再拖了，我要即刻回邑州，把这账册呈给皇上…”

那名衙役一愣，不知该怎么回话。

虽不知晓他的分，但他的这张脸，恐怕这辈都会在她心里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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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廷轩心中泛起一丝慌，极不自在地扶桌而起“沈公…”

待沈颐离去后，他关上门，并且下栓落锁。

接下来，三人又在内厅中商讨了许久，直到新月初升，阎合和贺东林才告辞离去。

室内一时静极。

借着冰初辉，宓谦认来人是知府衙门里的衙役。

“好了好了，本抚知了。”夜风清冷，宓谦到一阵困倦，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回去告诉他，如今洛相就在他辖下的苏州府，让他凡事小心，若再了纰漏，本抚第一个不饶他！”

他在阶下的小园中负手站了片刻，附想回书房，家又领着一个人过来。

说罢，他一甩袖，转步上阶去。

“这话倒是没错。”宓谦抚须谨慎地思量“前朝曾发生‘晋桢一案’，男娈得势，祸闱…咳，到了本朝，圣祖爷就极其憎恶龙之癖，并下了严令，我们同在朝为官，自然也都是知为官者绝不可沾染此，否则罢官夺爵。殃及孙！”

只因送账册过来的人，正是沉湛！

洛廷轩一言不发，听他说完，及至那本账册被快送过来，她看清来人，这才吃了一惊。

到了第二日。

“你——”

两个人四目相对，吃惊之余，一时怔忡无言。

他和沈颐本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

对方一见他就行礼跪下“抚台大人，我家郑大人让小的来通报一声，为了追讨帐册，他已经设计将沈二少爷扣下了，只待明日将五福楼的命案过堂，定能迫沈二少爷账册，请抚台大人放心。”

“洛相？”沉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即皱起俊的眉宇。

好一句“洛相”！

说罢，他微微垂首弯，把账册呈上前。

他是这世上知晓她双重分的第三人，在他面前，她该如何以自保呢？

若不是郑鹏年那傻瓜用人不慎，幕下跑汪儒这么一号人，又岂会害得他现在焦烂额？

“你现在就要走？”沉湛望着她，神情复杂。

惟有沈颐一人浑然不知缘故，他看到两人的神，奇怪：“大哥，你跟洛相相识吗？”

他的目光死盯着面前那个人，心里却在苦笑。真是想破他的脑袋，也绝猜不到她的分居然会是当朝的右相大人！可叹昨日她明明还被他拥在怀里…

“你——”

那苏州知府郑鹏年果然搞鬼，和伙计刘元在公堂上演了一戏，原本想以此要胁沈家二少爷沈颐，他账册，但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如意算盘终究落了空。

宓谦只送他们了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