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大笑。“小时候你对我那样好，哪怕我不小心将你的手臂拉伤，你也没发火，还请你姑姑教我怎么控制脾气——”话到一半，他似是忆起什么甜之事，神迷离，神情却有说不清、不明的暧昧。“你知吗？有一回我问大哥，如果有个姑娘像你对我这样待他，代表什么意思？大哥说：『那表示小姑娘惨我了。』所以…唉，有一阵我好遗憾，爹爹为何如此早给我订了亲事，害我不得不辜负你一番情意，不知你晓得我有未婚妻之后，有没有哭，甚至——”

她心五味杂陈。一直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真正明白她，偏偏在这节骨上才发现，那个唯一懂她的人其实一直存在，却被她忽略了。

“答应我，无论如何，絶不寻死。”

如今，她已经很久不曾对谁敞开心房，将全的信任寄托在自己以外的一个人上。

她瞪了他好半晌，突然媚地笑了起来，轻摇，彷佛盛开的桃随风摇曳，洒落万风情。

“什么？”

怎地？她就不值得他喜吗？虽然她一直当他是朋友、是知己，也没想过有没有哪一天，两人可能成为情人。

“好吧、好吧。”他冻得受不了了。“我招，我招就是。我是想跟皇上说我喜你，非你不娶，因此情愿用免死金牌换回一个媳妇，以皇上的风格，十成十认为我放，但也因为我够笨，所以皇上一定会成全我们的，然后…”他又说不下去了，这会儿她不用笑意冰冻他了，直接双冒火，烧得他心里直发慌。

话外之意便是若皇上持罚她司教坊，她还是会选择一死了之。

“你真的敢娶我？不怕我太聪明，一旦你惹我生气，我转手就能卖了你？”

“我…”唉，他这该死的冲动啊！怎么磨练了这么久也不改呢？“我…你…我是想说…我刚才是胡说八的，你别放在心上，就当…反正你左耳、右耳就是了。”

与其让她司教坊，过那生张熟魏的日，她宁可一死。

直到今日，庄敬打动了她，所以…也罢，看在他们同样“寂寞”的分上，她便信他这一回了。

“作你的白日梦！”

“我同样没撒谎。”但她的笑意却越来越冷。

怎地？她就不值得他喜吗？虽然她一直当他是朋友、是知己，也没想过有没有哪一天，两人可能成为情人，但被他一否决，依然很生气。

他恍然回神，愣了半晌，才吶吶开。“那个…我刚才说了什么？”

哪怕最后结果并不理想，人生难得一知己，就当她以此相酬这十多年来，唯一懂她的男人吧！

“还作梦？你不是要去向皇上求情，赦我免司教坊，还不快去？”这人真是教她又好气又好笑。

“我知。”她依然在笑，可笑容比寒冰还冷。

“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不司教坊，哪怕要我为为婢，我都心甘情愿，絶不寻死。”

“我的丫鬟如何？白日里陪我诗绣、夜晚红袖添香——呃呃呃…”在她的利目瞪视下，他勉力咽唾沫，收回欣喜过度之情。“我开玩笑的。”

闻言，庄敬欣喜得脸泛红光。

“那我就放心了。”他开心地走了，没发现她话中的陷阱——不司教坊。

“放心吧！我一定能救你的。”

“你一向说话不算话吗？”

她的心思完全瞒不过他，让她好生不习惯，也有些动。至少，他是打心里在乎她的。

很遗憾欺骗了他，可那是她尊严的底限。她可以一个卖劳力的仆，却絶不一个卖灵的女，絶不——

“你说了什么自己不知吗？”

“对喔，我现在就去。”他转便跑。

“你不会真的从小就喜我吧？”

他愣了。她的意思莫非是…

“闭嘴！”老天，她真觉得自己和小泵姑一番心血都白费了！教了他这么久，平时见他也还能保持冷静，可真遇到事情…这家伙一样没脑，真是气死她了！

“我倒想知，即便皇上赦了我、免去打司教坊之刑，但我罪人之却是无法改变，你要怎么理我这样一个麻烦女？”

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我说真的。”

“是是是，我去作白日梦。”他伸手去满额冷汗，只觉得两人是越谈越不对劲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忐忑不已。但愿他真能扭转她的命运，否则…她一辈没有过言，可这回恐怕得对他毁弃承诺了。

奇怪，听他这么讲，她反而不开心了。

怱尔，他像是发觉她的心思似的，又奔了回来，认真的笔直地凝视她。“那个…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个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