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倚在门上，看着我的动作，幽幽："小烦心的时候，最檀香了。"

玄清眸中一亮，齿间已蕴上了温的笑意，："你猜到了。"

他"唔"一声，静静翻阅我抄录好的经文，看了一晌，徐徐："你的字又有益了。只是…"他指着字看着我："你是否心绪不宁，这几个字写得有些浮了。"

微微一惊，很快起："你从不来这里的，今日怎么来了？"

我笑看着她，："王爷要纳妃是好事，况且太后的光自然是十分不错的，咱们先贺喜王爷就是了。"

浣碧轻轻："小…"

我搁下手中的笔，淡淡笑："还能什么呢，左不过是为太后抄录佛经罢了。过几天芳若又要来取了。"

我用力嗅着檀香的气息，良久方："你很盼望常常见到六王么？"

我慢慢啜了一茶，笑："有备无患是谜底，要猜个谜面呢，实在是有些费劲。

浣碧泡的茶是杭白泡的，微黄的朵一朵朵在里绽放开来，明媚鲜活的一朵一朵绽开来，绽原本洁白的泽来，连茶都带着青青的泽。轻轻一低，便闻得到那清逸香气。

那是中秋节后的一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群尼都去晚课的时分，玄清踏着满地白月而来，长立在门前。直到他的影被光影移动到我的视线内的时候，我才发觉他来了。

我淡淡瞟了一，只作不经意："王爷细心，这些都我都瞒不过你去。"见浣碧捧了茶来，我方才微微笑："多谢你昨日那个月饼，一时兴所以才把字写得浮躁了。"

王爷二十四了，哪有这个年纪还不纳妃的，连个妾侍都没有，不成皇家的统。所以这回定的是沛国公家的小，芳名叫什么尤静娴的，听说十分贤淑温柔，不止太后赞好，连几位太妃也不住地夸好呢。"

他的神情闲闲的，恍若无事一般，只走近我微微笑："在什么呢？"

我晓得浣碧的用心所在，昨日阿晋的那番话说来，我自然是不兴了。而阿晋一向心直快，回去必定会把我的话一五一十告诉玄清，那么玄清必定更不兴了。所以她并不选别的茶来泡，只冲了白，这样平心静气的茶。

我的忧愁如草漫漫延伸来，我极力让自己不去顾及，反问浣碧，"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除了恭喜什么都不是我该说的。"

"乐意不乐意，王爷的年纪到了，又是太后意思，难真能违抗么？"

我听她声音中颇有黯然之意，不似往常一般，回看一看她，果然神情落寞。我无声地叹息一句，轻轻："浣碧，你是怪我方才说这样的话么？"

浣碧的指尖微凉如叶尖的一抹，"这是喜事，可是谁也不会喜。"她微微低，"阿晋不是说，王爷也不乐意么？"

我别转去，慢慢上一枝檀香，烟火的气息和着檀香温平和的香气让我的心稍微踏实一，却也更觉得凄微了。

阿晋听我这样说，"嘿"了一声，语中已带了几分不悦，："我们王爷正为这事满肚的不乐意呢。我原以为王爷待娘是知己，娘也必定十分懂得王爷的心思，却不想娘说贺喜王爷这番话来，阿晋不听，先告辞一步。"说着气呼呼跃上去，一扬鞭自顾自走了。

风声寂寂停下，四周皆是无声的寂静。我手里握着从月饼里取的那张纸条，手心攥着。浣碧扶着我的手臂："夜有些凉了，咱们去吧。"

终究，也不肯再多言了。

我的心上突然泛起一阵说不的一阵凉意，仿佛冬日里谁的手在冰里湃过，又捂到了我的心上来取。明知这凉意是莫名的而且是不该有的，忙掩饰着和靖微笑："这是好事，王爷的年纪若换了旁人恐怕都儿女成群了，也是时候该娶一位王妃住持家政了。"

我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淡定："我觉得我烦心了么？"

浣碧只是摇，笑一笑："王爷若有了家室，必定没那么自在，也再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偶尔能见一次了。"

浣碧摇一摇，片刻又一，："小是真心要贺喜王爷的么？阿晋不晓得，却瞒不过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