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娘能兴兴当官，姜晏自己也能正常地活下去，不必死在中秋夜的噩梦里。考虑了太多可笑的事。也了许多可笑的判断。判断孟柳没胆像以前那样害她，所以轻视了孟柳的存在。

听起来就是个简单又复杂的词。落在姜晏上，便成了庞大缥缈的网，将她整个人兜起来，缠起来，悬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宿成玉的吻像轻而密的虫足，一爬上姜晏的。“不过，没关系了。”他说。“晏晏没有抛下我的机会了。”宿成玉张嘴，牙齿陷姜晏小。

明明对侯府的人没多少情，薄情寡义目光短视的姜荣昌，满肚嫉妒算计的孟柳，吵闹愚笨的兄长，印象单薄的仆人…真就需要为他们努力至此么？

于是考虑再三，再四，再五，试图利用季桓，利用小乞丐，利用燕平王来理难题。跌跌撞撞摸索着往前走，走了许多弯路，接了许多本不该接的人，譬如季桓，譬如朱鹭，譬如程无荣。

判断程无荣暂且无害，所以像往常一样，喝了他送来的汤。结果就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坐在难以息的房间里，背对着姚娘可怜的尸，被宿成玉捉着脚腕亲吻啃咬。

杀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宿成玉多轻松啊…可司晨依旧是最大的威胁，只要三皇篡位之心不死，清远侯府乃至姜氏都是不得不除的中钉。

这个过程恐怕不止一年两年，目的是司晨落败，宿成玉成为落狗。登基的天换成陵…如果陵有这个本事的话…

而她只是个大哭大闹、看不见前路的笨而已。不能用简单的手段理宿成玉，更无法阻止司晨这个堵在未来路上的敌人。

杀一个羽翼未丰的宿成玉多简单呀，下毒，勒死，明杀暗杀，可是心里不甘，总想要他先爬上再狠狠跌落，饱尝苦痛与绝望。

况且那些让她烦的，让她讨厌的人，也没有坏到必须去死的地步。所以就背着太多的顾忌，太多的负担，一往前挪。好不容易取得了闻阙的信任，与他合作，或者说由他引着。将“复仇”和“保护”纳长远的计划，徐徐图之。

女帝临朝是最好的结果，姜氏捞不到什么好但也不需要面对什么大麻烦，长安孟氏更是太平无忧。

印在她白皙的足腕上。“晏晏还着这个，我心里喜。”“因为晏晏很容易喜新厌旧…”“有时候，我也会担心自己成为旧人旧。”

他匍匐在她前，好似一只假作臣服的兽，伪装正常的鬼，他安抚着姜晏不正常的颤抖，他要完成司晨“驯服”的指令。却看不见，面前的姜晏悄无声息地了发间的尖簪。＊＊＊人常常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又把复杂的事情看得太过简单。比如“复仇”

想想就烦，烦得要命，可很多事情不能选择，想要保护特定的几个人，就得顺带着保护所有人。

全都是些让人不快的家伙，哪怕中途得到过一些欣愉悦。所谓“复仇”推得艰而又难，依旧是个朦朦胧胧的概念。是“我要宿成玉求而不得受尽折磨”和“我要孟氏姜氏平安无事”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