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小时候家里没钱，老妈有好一阵都在帮人带小孩，有几个小小孩甚至还没学会说话。每次当她帮小孩洗完澡，就会替他们抹婴儿油，所以家里也常常可以闻到这既纯真又宜人的香气。

玉蓁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正说：“我是您雇来的家，我认为这个称谓很恰当。”

“看来我的幽默有待加…”他气地抓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而我算是你的老板？”

“少…爷？”那是在叫他吗？

“我叫你小蓁好了。”他轻快地决定，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接着问：“小蓁，家的工作包不包括提供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现在，该是重新建立形象的时候，她会让他明白，他付薪请来的是个绝对专业，尽责、一等一的员工。

她迅速地抬看他，却寻不到丁狡诈，只有毫不作假的懊恼。她又打量了他一会儿，忍着满腹的不情愿，终于僵地。

玉蓁神态恭谨，对那呆愣的表情只当没看见。她的家装束给她自信和力量，工作表现也恢复了平日的准，前一晚的失态只能归咎于夜晚作祟，神智不够清醒。

“那么如果我说少爷，先生等等称呼会让我的生活很不舒服，该怎么办？”

“我以前服务过的家都叫我『孔家』或『孔小』，您如果愿意，也可以这么叫。”言下之意够明显了吧，虽然曾有较年长的雇主直呼她的名字，但她可不打算让他知，听那温醇的嗓音说着自己的名字，让她没来由地不自在。

“夫人等您起床等了好一会儿，后来她的朋友来接她门去了，”自从有了家后，辛夫人把生活安排得满满的，免得在家闲得发慌。“少爷想用西式的还是中式的早餐？”

“那个…”他叫住她，她以为他改变主意，却听到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少爷？”

“呃…”刚起床就遇到这诡异情形，他好难调适“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是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难…是个陷阱问题？

他充耳未闻，仍诧异地瞪着她。

“那…意思就是不行喽？”镜片后的睛似乎闪过什么，但是玉蓁只看到那张脸上的迟钝。

“当然。”她谨慎地回答，暂时把称谓的问题摆在一旁。“事实上，那是专业家的服务宗旨。”

辛樵终于回神，眉却困惑地皱了起来…谁？

“如果您不喜的话，我也可以叫您『先生』。”称谓是划清分界的基本要件，她向来彻底遵行。

“少爷，早安。”

避家小消失，辛樵低看着令人垂涎的炒饭，迟迟没有动筷。

“好的。”这个简单。

还有那个确中分，扎得很的包包，连他这个观看的人都觉得发麻了，难她不觉得痛？

辛樵着未梳理的发，瞠着睛杵在楼梯的最后一阶，一时之间很难说服自己前的女人跟昨晚香的长发女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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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玉蓁…”他低声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像是要牢牢记住的模样，玉蓁想皱眉，但是克制住了。

“孔玉蓁，玉佩的玉，蓁是草字下一个秦朝的秦。”雇主要知员工的姓名，很正常。

毕竟他是老板，如果他不喜，她可以不喊他“少爷”不用“您”但是要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则是万万不可能。持已久的工作原则不可抛弃。

“谢谢。”他憨直地冲着她一笑，玉蓁被他笑得一时竟忘了呼。

她穿着一熨得笔的灰装，裙直到膝盖下至少二十公分，整装扮毫无剪裁、弧度可言…总之就是从到脚一直线，比较之下，修女穿的黑袍还显得些。

“我不饿！”她也不回，就算真的有些嘴馋，馋虫也被这个怪里怪气的雇主吓跑了。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他推了推镜，白净的脸上若有所思。

是的，他认得这味，只不过从这位家小上散发来的气息，似乎比记忆中的味，更香。

见到他的第一印象是，辛家三兄弟中或许就是老二最不引

“如果少爷决定好早餐，我上去准备，早报已经放在桌上。”

难与辛医师的面谈不算，前才是真正的测试？

“也不好，直接叫我辛樵或阿樵就好了…还有那个『您』字，把我的胃都拧起来了。”说着说着，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吃吗？”他对着她的背影喊。

“婴儿油…”半晌后，一句低喃回在厨房中。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